中兴危局大讨论:咎由自取?身不由己?中国缺芯?13亿人民支持?

中兴危局大讨论:咎由自取?身不由己?中国缺芯?13亿人民支持?

自美国宣布封杀中兴通讯以来,这场危局已进入到第7天。


中兴通讯遭受美国政府制裁的事件还在持续发酵,一些人指责美国“卡脖子”,对中国实施技术封锁;一些人则热血上头地认为这是芯片业走向国产化的好机会;还有一些人忙着炮制10万加热文,不分青红皂白先踩几脚再说。

虽然此次事件只是个案,但却折射出中国高技术行业的集体焦虑。尤其是近日流出的一份国资方面的研究报告中提到,“中兴系列应对十分愚蠢和被动”,更是一时间引来是非对错的大讨论。

“中兴通讯公司法务形同虚设。”该文作者王绛在报告中表示,中兴通讯公司高层赴美考察,董事长秘书电脑里关于向伊朗出口设备会议的全部会议记录,高层做的决策等等被美国海关检查时拦下来了,按照规定像这样机密的资料是绝对不容许带出国的。

自北京时间4月17日(美东时间4月16日),美国对中兴通讯颁布出口禁令以来,今天已进入到第7天,中兴通讯最新给出了哪些应对举措?中美两国商务部可有最新表态?本次事件还有没有转机?

一、老美为何要制裁中兴?

美国商务部在美东时间4月16日宣布,将禁止美国公司向中兴通讯销售零部件、商品、软件和技术7年,直到2025年3月13日。另据了解, 英国国家网络安全中心发出新的建议,警告电信行业不要使用中兴的设备和服务。

早在2016年3月,美国商务部对中兴通讯施行出口限制,禁止美国元器件供应商向中兴通讯出口元器件、软件、设备等技术产品,原因正是或嫌违反美国对伊朗的出口管制政策。

美国商务部制裁中兴的理由是中兴违反了美国限制向伊朗出售美国技术的制裁条款。

路透社报道称,中兴通讯去年3月在美国德克萨斯州联邦法院认罪,承认违反制裁规定向伊朗出售美国商品和技术。根据中兴通讯此前与美国财政部、商务部和司法部达成的和解协议,该公司同意支付8.9亿美元罚金。

美国商务部官员表示,根据当时的协议,中兴通讯承诺解雇4名高级雇员,并通过减少奖金或处罚等方式处罚35名员工。但中兴通讯在今年3月承认,该公司只解雇了4名高级雇员,未处罚或减少35名员工的奖金。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逻辑!”美国封杀中兴事件一出,《环球时报》总编辑胡锡进始终力挺中兴。胡锡进在微博发长文章,批评美国所谓“中兴没有扣发35名员工奖金”的封杀理由逻辑奇怪,是欲加之罪,同时对那些论证封杀中兴合理比美国还勤奋的公知,表示“服气”。

胡锡进认为,中兴连4名高管都舍得开除,它有什么理由舍不得扣那35名普通员工的奖金呢?而且它居然冒整个公司被绝杀的风险去保那35人的奖金。请注意,不是保那35人的饭碗呃,而是奖金!奖金!如果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是中兴的领导,会让公司冒这么大的风险而去给那35人发奖金吗?

中美贸易战: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对于这个消息,虽然让业界许多人感到震惊,但却也不太意外。因为,在过去一个月以来,美国对中国的动作不只多、而且大。除了台面上看来一触即发的中美关税贸易大战外,美国在过去一段时间就从来没闲着,特别是针对华为、中兴等国际化程度较高的中国企业。

在上周华为分析师大会上,华为轮值董事长徐直军在被外媒记者问到在美业务相关问题时,徐直军说“有些事情放下反而轻松”。他认为有些事情不是以华为的意志为转移,与其你没法左右,还不如不去理他。“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只有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服务好客户,我们才能长期地生存和发展。”

DeepTech深科技认为,虽然此消息后来并未获得美国FCC证实,就连华为也出面澄清此传言,但不可否认的是,在中美贸易大战引信已然点燃的此时,不论是美国或者是中国,看似是无关的恫吓、或者是挑衅,都有可能一不小心擦枪走火,酿成一场不可收拾的贸易大战。

而以美国商务部在16日宣布的对中兴采取高达7年的制裁动作来看,虽说此事件原本就在持续进行调查中,但整件事在此时爆发开来,却也很难不让外界联想这与贸易战有关。

二、中国商务部及中兴的回应

中国商务部的回应

4月17日,中国商务部新闻发言人表示,中兴公司与数百家美国企业开展了广泛的贸易投资合作,为美国贡献了数以万计的就业岗位。希望美方依法依规,妥善处理,并为企业创造公正、公平、稳定的法律和政策环境。

商务部将密切关注事态进展,随时准备采取必要措施,维护中国企业的合法权益。

中兴的回应

4月17日, 中兴通讯发布声明,称已获悉美国商务部对公司激活拒绝令。公司正在全面评估此事件对公司可能产生的影响,与各方面积极沟通及应对。公司高度重视,第一时间成立了危机应对工作组。

4月20日上午,针对美国商务部向中兴通讯发出出口权限禁止令,中兴通讯在其网站和官方微信发布中文声明,称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在相关调查尚未结束之前,执意对公司施以最严厉的制裁,对中兴通讯极不公平,中兴不能接受。

声明称,在相关调查尚未结束之前,BIS执意对公司施以最严厉的制裁,对中兴通讯极不公平,我们不能接受! 拒绝令不仅会严重危及中兴通讯的生存,也会伤害包括大量美国企业在内的中兴通讯所有合作伙伴的利益。

声明同时表示,中兴通讯不会放弃通过沟通对话解决问题的努力,也有决心通过一切法律允许的手段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维护全体员工和股东的合法权益,履行对全球客户、消费者用户、合作伙伴及供应商的责任。

同样是在4月20日上午,在内部员工信中,中兴通讯董事长殷一民还称,公司已第一时间成立危机应对工作组,全面评估该事件对公司及员工带来的影响,与各方保持积极沟通,以最大的努力来推动事件的解决。

此外,面对外界的诸多质疑,中兴通讯还首次通报了美国制裁事件的全过程:“在合规建设推进过程中,我们吸取过去的教训,及时纠正,绝不再犯过去部分管理干部曾经犯过的错误。”

4月20日下午,中兴通讯董事长首谈美国制裁:可能立即使公司进入休克状态。

三、中兴的灭顶之灾,美国合作伙伴也不好过

4月20日下午,中兴通讯在深圳总部召开新闻发布会,针对美国近日的制裁事件,中兴通讯董事长殷一民首表示,这样的制裁可能立即使公司进入休克状态。

威胁全球运营商网络

中金报告称,美国商务部对中兴通讯施加出口权限禁止令,若不能在1-2月内达成和解,会影响通信设备和手机等业务的正常生产与销售,同时对当前全球和中国的运营商网络建设带来一定影响,并有可能影响未来5G网络的推进。

目前中兴占全球电信设备市场约10%的市场份额,占中国电信设备市场约30%市场份额。中兴有1-2月的零部件的存货,若不能尽快达成和解,会影响相关业务。

5G网络

尽管全球各主流运营商大多会从2019年起宣布5G商用,但是预计部署规模都不大,大规模的商用部署应从2020年开始。而中兴通讯已经做好了迎接运营商5G的需求。

2017年,中兴通讯携第一代5G全系列预商用基站产品参与了与中国移动、Wind Tre等多家运营商联合进行的5G试验,全面通过中国国家5G二阶段测试,测试指标远超ITU标准,携手中国移动、高通公司三方完成全球首个基于3GPP R15标准的IoDT测试,获得业界好评。

在2018年2月的巴塞罗那电信展上,中兴通讯发布了新一代5G高低频AAU,多项关键技术充分满足了5G商用部署的多样化场景及需求,已在中国5G国测以及多个国家和地区运营商的5G测试中应用。多方合作下,此禁止令势必会影响未来5G网络的推进。

自动驾驶

自动驾驶如今已成为巨头们争相布局的战场,而作为中国最重要电信设备制造商之一的中兴自然也不愿意错过自动驾驶这个风口。

此前,中兴通讯汽车电子副总裁田锋透露,中兴布局自动驾驶有一个学习对象——高通。高通提供底层芯片,中兴提供进一步产品化的东西——计算力非常强的硬件控制器。中兴在智能驾驶浪潮中将一部分能力开放出来,支持帮助创业者更好更快地实现智能驾驶。

美国高通涉及了世界上所有电信设备和消费电子设备的品牌。而现在,高通这条路应该是行不通了。

“这个结果,当然对中兴影响很大,而且中兴也没有太好办法,只能靠商务部层面对沟通。不过这对于美国而言能不能达到目的,我看结果是杀敌800自伤5000,不是1000,最后结果是美国损失很大。”业内知名的通信专家项立刚对此发文说。

他认为,这种制裁,中兴是面临了较大的困难,但是马上面临直接损失的也会是美国公司,对于大公司而言,还可以扛过去,中小公司可能会面临了灭顶之灾。高通、英特尔这样的大公司也是中兴供应商,如果失去中兴这样的大客户,对于这些公司也不是一个好消息。

四、被美国制裁的中国科技公司可能不只中兴

事实上,被美国制裁的中国科技公司并不是只有中兴一家。别的不说,中兴亦敌亦友的华为前段时间就在美国受挫了。在今年年初,华为手机就在美国遭到了一系列麻烦,包括AT&T在内,一个接一个的美国伙伴证实放弃销售华为手机。

AT&T、Verizon等运营商证实在美国政界人士压力下,放弃销售华为旗舰手机。美国最大的消费电子零售商百思买随后也停止了和华为的合作。他们给出的理由很简单:美国政府担心使用华为手机不安全。

据美国科技媒体AndroidCentral分析称,有两个原因导致了美国政府和行业对于华为的市场扩张举动进行阻挠。

原因之一是华为具有手机芯片业务。美国政府也担心,华为设备的一些零部件可能被用于进行通信监听,损害信息安全。

另外一个原因,是出于经济利益的原因。美国并不希望华为公司在下一代通信技术5G方面占据领先地位。针对美国方面的步步紧逼,不只是中兴遭受危机,华为在此次事件中也不能独善其身,只不过因为此前从来没有进入过这个市场,现在暂时进不去也谈不上损失很大。

五、转机

“缺芯”是国内产业普遍面临的难局,特别在贸易战背景下,其他各方的表态、举措或将影响这一事件进展。这个问题其实不只是中兴通讯一家所面临的问题,应该放大来问:芯片产业为什么在中国没有开展起来?

创业黑马董事长、黑马学院院长牛文文通过三星投资芯片产业的案例发文表示,开展芯片产业,第一还得靠企业和企业家自己,不能政府直接做;第二芯片投资宏大报答工夫长,只靠官方风险投资和创业企业不行,还得华为京西方这样的大企业上;第三政府需求发明更好的环境,让企业家安心做临时投入。

当然,核心技术的积累并非一朝一夕的事。中兴在上周五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也作了认真反思,还要加大研发投入,求人不如求己。

如今这件事也并非全无转机。据华尔街日报最新报道,美国商务部允许中兴通过“非正式程序”提供额外的证据。报道称,美国商务部一名高级官员透露,周五晚上官方机构已经批准中兴通讯想要提供更多信息的请求。

这名官员称,根据官方规定,中兴通讯并没有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但美国官方已同意随后通过非正式程序接受这些证据。不过该官员同时表示,“不认为暂缓制裁是适当的”。

六、美国商务部制裁中兴事件发展时间线

  • 2016年3月6日,据新华社报道,美国政府声称,中兴通讯及其三家关联公司违反了美相关出口禁令,被列入出口限制名单,限制美国供应商向中兴通讯出口包括芯片在内的美国产品。

  • 2016年8月,美国再度延长中兴临时出口限制。

  • 2017年3月,中兴通讯对外宣布,已与美国政府达成和解。作为和解协议的一部分,中兴通讯同意支付8.92亿美元罚金。此外,还有给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3亿美元罚金被暂缓。

  • 2018年4月16日,中兴又遭美国商务部打压,并被勒令7年不得以任何方式直接或间接参与输出美国企业的商品、软件或技术。

  • 2018年4月17日,中兴通讯发布声明,称已获悉美国商务部对公司激活拒绝令。公司正在全面评估此事件对公司可能产生的影响,与各方面积极沟通及应对。

  • 2018年4月17日,中兴通讯发布内部员工信称,公司高度重视,第一时间成立了危机应对工作组。

  • 2018年4月17日,中国商务部表示,希望美方依法依规,妥善处理,商务部将密切关注事态进展,随时准备采取必要措施,维护中国企业的合法权益。

  • 2018年4月19日,中国商务部再度回应美国制裁中兴:希望美方不要自作聪明,否则只会自食其果。

  • 2018年4月20日,中兴通讯发布声明称,在相关调查尚未结束之前,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BIS)执意对公司施以最严厉的制裁,对中兴通讯极不公平,我们不能接受!

  • 2018年4月20日,中兴通讯董事长殷一民发布内部邮件,首次公开整个事件全过程,并表示“在合规建设推进过程中,我们吸取过去的教训,及时纠正,绝不再犯过去部分管理干部曾经犯过的错误。”

  • 2018年4月20日,美国商务部新闻官Will Reinert在接受澎湃新闻记者采访时表示,这项禁令即时生效,且目前没有扭转的余地或协商的空间,“这是一个7年的禁令。”

  • 2018年4月20日,中兴通讯召开10分钟简短新闻发布会。董事长殷一民会上表示,美国的禁令可能导致中兴通讯进入休克状态,对公司全体员工、遍布全球的运营商客户、终端消费者和股东的利益造成直接损害,我们坚决反对。

“中华有为”、“中国兴旺”,很少有人知道这是华为和中兴这两家企业名字的由来。最后,附上中兴通讯董事长殷一民上周五在新闻发布会上的讲话,如他所言,美国这样的制裁直接损害的是中兴8万员工的工作权利和8万个家庭的利益,但不管怎样,中兴身后有强大的祖国和十三亿人民会帮助和鼓励渡过这次难关。以下是发言全文:

2018年4月16日,美国商务部以中兴通讯对涉及历史出口管制违规行为的某些员工未及时扣减奖金和未发出惩戒信,并在2016年11月30日和2017年7月20日提交给美国政府的两份函件中对此做了虚假陈述为由,做出了激活拒绝令的决定,对中兴通讯施加最严厉的制裁措施。

这样的制裁将使公司立即进入休克状态,将直接影响公司8万员工的工作权利,直接损害8万个家庭的利益;将对公司为全球数百个运营商客户,以及包括数千万美国消费者在内的、数以亿计的终端消费者用户履行长期服务责任带来直接影响;将对公司全球30万股东的利益造成重大损害;将对公司对数以千计的、包括美国企业在内的合作伙伴和供应商履行责任和义务带来直接伤害。

我坚决反对美国商务部做出这样的决定,坚决反对不公平、不合理的处罚,更反对把贸易问题政治化。美方将细微的问题无限扩大化,对企业造成极大影响,对此公司高度关注,公司将通过一切法律允许的手段来解决问题。中兴通讯作为在中国成长起来的全球化企业,我们将担当起中国企业应有的责任,更加发奋自强,我们身后有强大的祖国和十三亿人民,给予我们克服各种困难的信心和决心。

公司董事会、管理层和全体员工将团结一致、恪尽职守,采取各种措施,尽最大努力维护员工和股东的利益,履行对客户和合作伙伴的责任。

同时我们也在认真反思,还要加大研发投入,求人不如求己。中国经济持续健康的发展,所以国内有巨大的市场,所以有能力、有信心应对挑战。中兴作为全球一个企业,反对有关国家用单边主义破坏全球产业链。中兴通讯的产品在国内是有市场的,有十三亿人民的支持,我们有能力、有决心渡过难关。

我们绝不放弃,中兴通讯的旗帜将永远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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